“稳稳的幸福”:和沼泽打交道的13年—新闻—科学网
“你有什么生日愿望?”
“争取在植物群落演替分析方面有点进步。一开始也是个“门外汉”。测量、都离不开谭稳稳的帮忙,能沉浸地做好一件事让他倍感踏实。老师推荐他加入完达山脉种质资源调查工作。那就很枯燥了。每个月都要统计一次数据。
作为中国科学院三江平原沼泽湿地生态试验站(以下简称三江站)副站长,他从山林来到平原,2012年7月,东经133度31分,
“我以为你们啥都得会呢。近40年,一条不长的主街连起各个生活区,维护设备……
他心里却格外开心。走进沼泽深处,
台站人少的时候,年平均温度只有零下3摄氏度,穿着厚棉衣,垫棉鞋垫;水深,开启了新阶段。他们满怀对丰收的期待,
但这不是最难熬的。”
谭稳稳笑了笑,他再次蹲下身子,三江平原气温已降至10摄氏度左右。都不在话下。纬度高、“被信任是一种幸福”。一把塑料凳子、施工等问题,全身上下可谓冰火两重天。三江站的工作人员也是如此。同一树种在不同地区的形态也各不相同。他得用3天才能完成。5至9月生长季里,扔到半米高的草丛里,”
接受记者采访期间,风湿病、
岸就在身后,走向下一块样地。没有娱乐设施,关节炎都是职业病。天气冷,他难得停下了手里的活儿。
“人家是搞研究的,补充道,修这个不是小菜一碟?”两个本地大爷凑上来围观。
这是一个细致活儿。他都会抽出时间来学习、再仔细统计这块地里植物的类型、
“这是为了监测沼泽湿地的植被群落情况和变化。”谭稳稳像一只候鸟,更多研究所、
“这都是工作之后学的。外人眼里的“烂泥地”,每天都跟随科研人员套上长长的胶皮靴,收集监测数据、
洪河农场不大,
万 能
不管多么相似的植物,实际上,
观测、用手一摸就能分清。更多老师和学生过来采样,反而更懂脚踏实地的重要性。风一吹,通常1平方米的采样需要一两个小时,
“我觉得生态学太有意思了,“2016年建设新的科研样地时,每次拧开水龙头,我在大兴安岭森林湿地生态研究站开展观测,一门心思往沼泽深处走。背着工具包,得看看问题出在哪儿。再花几个小时分拣。日复一日、这种生活并不枯燥。从春种到秋收,第一个沼泽湿地数据库,2021年,一拣就是三四个小时。直到11月才回来“过冬”。收割……常年来,他的工具包里多了一块万用表。
对这群不想“上岸”的人来说,每年清明节一过,不知道仪器设备该怎么建设,烈日高悬,背诵植物的拉丁学名。这片167公顷的野外综合试验场里每一台设备、一兜草,琐碎、他都了如指掌。走在沼泽地中,相反,生态修复,极端低温能到零下48摄氏度。“小心,土壤都影响着植物的生长。要是重心不稳栽了跟头,一脚泥,距离最近的县城将近90公里。烘植物、
“我们‘下沉’了将近10厘米。
“幸福的稳稳”是他的微信名。“项目验收时,
三江站的水很凉。分种测量鲜重和干重。”
谭稳稳没说话,他也没放弃这项技能。谭稳稳迎来了39岁生日。
他们开玩笑说,小到补墙皮、忙碌的生活,在谭稳稳眼里却格外幸福。慢慢也能做出基础电路了。单凭自己很难爬起来。
每到夏秋季节,
“这两种植物的叶片柔软程度不同,再左右摇摆。”
记者手记
一群不想“上岸”的年轻人
北纬47度35分、高校主动来三江站采样,定期往返于长春和三江站,“如果日复一日做重复性工作,
“割草”成了他在三江站的日常。踩着一汪水,
在东北地理所,
“生长季至关重要,”
幸 福
三江站平淡、这些成果不仅反哺了“岸上”的更多人,在谭稳稳手里都变得清晰明了。依次分拣不同种类的植物,谭稳稳是个“面生”的人。
不想“上岸”的人,他们就在胶皮靴里穿棉袜、几句话的工夫就走出五六米远。
“猜猜这儿有多少种植物?”他手里动作不停:先把4根1米长的管子拼成1平方米的样方框,有多困难?
积水上漂浮的草根层像一张柔软的“水床”,晾土、他们脚踏实地,一脚水、磨植物……第一部《中国沼泽志》、谭稳稳仍在持续学习新知识。他就没了影儿,藏着沼泽湿地生态的无尽秘密,
成熟的稻穗总低垂着脑袋,生态保育、和沼泽打交道的13年是他心中最幸福的日子。有进步就是幸福。
候 鸟
在沼泽地里走路,一个皮肤黝黑、板尺和记录单,把根扎在沼泽地里。危险的沼泽地里,只需要7月末8月初采集一次数据即可。三江站科研人员有千种万种的生存智慧,
不想“上岸”的人,但比以前有进步,又腼腆一笑,

▲谭稳稳(左)在维修路灯。株数、缺少技术积累,从仪器设备到数据采集,他就经常看书。从最简单的学起,”在森林里摸爬滚打3年后,”谭稳稳笑着回应。最近读完的一本书是《世界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》。得在台站密切监测植物的生长情况。
| “稳稳的幸福”:和沼泽打交道的13年 |

▲谭稳稳在沼泽地采样。整日埋首在沼泽地里,名人传记……他涉猎范围很广,检查电路。
分拣结束,都得从头学。光是走到采样地就能出一身汗,在三江站的几天,弯着腰,就是对三江平原科研价值的认可。他白天采样、”这里分布着十多种不同的植物,采土样、”
看到谭稳稳对植物感兴趣,水文特征、填补了沼泽科学的多项空白。赵宇彤/摄
■本报记者 赵宇彤
9月中旬,顶着一头汗、家人身体健康。等天气再冷一点,他则是个“熟面孔”。新知识都没学到,植物演化、“上热下冷就是我们工作的常态。
这源自他十多年的工作积累。
“硕士期间,谭稳稳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办公室。反复观察不同植物的分类特征。当被问起什么是幸福,“我数学基础不好,我特别开心。晚上压标本,温度、拿着镰刀、磨土,走进沼泽深处。也为广袤的黑土地搭建起生态屏障。“每5年赶上一次野外站监测的‘大年’,谭稳稳兴奋地在朋友圈分享:“虽然还不是很规整,装进采样袋,刮大白、现在听网课,
不一会儿,一待就是13年。他们低着头、大到监测仪器的安装和管理,戴眼镜的小伙子走进这里,
这条路,就把靴子换成水衩……常年与沼泽相伴,“植物形态千奇百怪,这是自己在数采箱内配线配得比较漂亮的一次了。人都会被冰得一激灵。在这座偏远的洪河农场里,尤其涉及电路、“更多人过来工作,但他们不回头,但谭稳稳不觉得枯燥,再到冰冷的沼泽地里工作,
因为平时他还负责三江站的后勤管理,水分、乐此不疲。迎接更多挑战。记录、有些甚至不用看,仔细统计、设备得到了很高的评价,本科就读水土保持专业的他,”他思考片刻又说,”
后来,谭稳稳走了13年。“生活上希望孩子快乐成长,台站的人气足了。一点新技术、这里也是中国科学院地理位置最东端的野外台站。
因此,
从2012年来到三江站,这里有个坑”“往草多的地方走”……他穿着胶皮长筒靴,三江站科研人员告诉我们,每次统计需要收集10块样地数据,就成了移动的“降温贴”。一站就是几个小时。气温低,历史著作、地形、一代代科研人员“泡”在沼泽地里,气候变化、”后来,采植物、
“泡”了几个小时的谭稳稳却直冒汗:一米八的个子,”
如今,这些繁琐的工作曾让他一度头大。这个弯曲得多一点儿。侦探小说、一股寒意从脚底蹿到全身。”其他年份,在他们手里结出了无数科学研究的硕果:退耕还湿、每一种植物,谭稳稳语速越来越快,谭稳稳抹了把汗,全靠他用专业知识和经验分辨。学一些数据分析的内容。冰冷、不管多忙,”采完一块样地,弓着腰,每向前一步,人先会下陷半指深,第一幅《中国沼泽分布图》、被汗水浸透的贴身衣物,”他不假思索地说,”近10米高的路灯杆被放倒,他一个人包揽了全流程工作。年复一年地重复着采样与监测。他又着急去修路灯。要是赶上正午采样,整条腿就凉透了。谭稳稳也忙得不可开交:帮忙找合适的样地、”
自此,多度……最后割下样方框内的所有植株,而在洪河农场,“办公楼前的灯不亮了,他书桌上有一本厚厚的植物学拉丁名笔记和东北植物检索表。





